害我!”郑祺慌了神,嘴上止不住叫嚷起来。
崔士贞比他先冷静下来,目光沉沉地看向他,“你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修缮玉兴桥时,父亲命我胁迫廖桥师,最后所用修缮方案和材料都与上报的不同,得以从中攥取钱财。”情势所迫,郑祺不得不将当年之事尽数告知。
“你们拿了几成?”崔士贞的手抬起来,握住郑祺的肩膀,逼迫对方与自己直视。
郑祺被捏得额头冒汗,咬牙吐字,“七成。”
“你们疯了不成?!你们郑家何时缺过银两,非要去贪修桥的钱!”崔士贞以为最多也就五成,万万没想到郑家居然胆大包天至此!
“士贞,我什么都告诉你了,趁他们现在还没发现,你快想想办法吧!”郑祺已然六神无主,死死地攥住崔士贞的袖袍,宛如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士贞,你得救我!”
崔士贞厌恶地大力甩开他的手,厉声道:“你做这些腌臜事的时候没想过告诉我,现在出了事倒想着要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郑家倒了事小,如若此事陛下迁怒于五皇子,我等还有后路吗?!”
郑祺被崔士贞甩得跌坐在地,听到他所言后大笑起来,面容狰狞,“崔士贞,你装什么君子?你以为好处全是我们郑家拿了?这等偷梁换柱的计谋可不是我们郑家想的,你与其在这质问我,倒不如去问问崔相!”
随着这几句话重重砸下,崔士贞浑身好似被冻住一样,身体僵直不动,半天才吐出字来:“你说此事是我祖父授意的?”
“士贞,贪心的并非是我郑祺。”郑祺睁着发红的眼眶,心有不甘地仰头。他俊朗的脸不知何时被风雨浇得湿了个透彻,生出泪迹斑驳的错觉。
崔士贞低头看着眼前的多年好友,心中又恼又痛,努力平复了一会儿,才道:“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先遮掩过去,其他的以后再打算。我出府去玉兴桥看看情况,你就在府上等着,哪也别去。”
“好。”郑祺重重地点了点头,“你快去快回。”
出府前,崔士贞遥遥地望了一眼崔屹所居的北院,风雨侵袭下的北院安安静静,似乎半点不受其扰。
赶往玉兴桥的路上,崔士贞已在心中细细算了一番:须等玉兴桥塌了的消息传入宫中,萧宁煜才能以此为由率领御林军前去救灾。而皇宫距玉兴桥甚远,他从相府赶过去比之快得多,完全有可能在萧宁煜率人赶到前,抢先一步销毁罪证,控制形势。
这么一想,崔士贞的心稍稍定下来,不由加快了策马的速度,冒雨朝玉兴桥方向急急赶去。
可等崔士贞率领一小拨人马赶到玉兴桥时,却见事发之地并非他设想中的乱作一团——
一队人在清理桥面和桥下的杂物,将坍塌的石块和洪水冲来的树枝都尽数清走,让水流得以畅通;一队人则在玉兴桥的上游用麻绳设下路障,拦住上游冲下来树枝、石块等较大物体,避免对残破不稳的桥体冲击,再度引发坍塌;还有一队人在周边疏散百姓,指挥着百姓个个排好队,领着他们陆陆续续地撤离到安全开阔的地方去。
崔士贞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训练有素的士卒,他们在暴雨中沉默却迅速地动作着,有条不紊地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
桥边有一人孤身而立,身上的银白盔甲在雨水的冲刷下,散着凛凛寒光。
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崔士贞的双目好似被那寒光所刺痛,蓦地一缩。
是奚尧!
崔士贞的唇边绽开一抹自嘲的笑,他早该想到的,萧宁煜既然要设下此局,不可能毫无准备。他萧宁煜调兵不易,距离较远,奚尧却截然不同。
显而易见,萧宁煜已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他此次就算不倒,也得被扒下一层皮来。
“一群没眼力见的,个个干站着看戏呢?还不快去帮忙!”崔士贞沉着脸呵了一声,身后的士卒得令,纷纷加入了救灾的队伍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