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措地看着她。
忍吞下最后一口点心,用力擦擦嘴,然后转过头死死盯住幸。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字一句,声音哽咽着终于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不能吃就不要吃,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强迫自己?”
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樱花的沙沙声,以及忍压抑的抽泣。
幸愣愣地看着忍。
忍眼中里翻滚着的,是几乎要将幸淹没的痛心与愤怒。
像是眼睁睁看着珍视之物一点点破碎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幸张了张嘴,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眶一阵酸涩滚烫,视线迅速模糊。
她其实很想对忍说对不起,说自己不想让她失望。
但她还是让她失望了。
幸抬起手,想要擦去忍脸上的泪水,指尖却在半空中颤抖,迟迟不敢落下。
反而是忍先伸出了手,她抓住幸悬在半空的手腕,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但她的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用袖口胡乱地擦去幸眼中涌出的泪水,动作有些粗暴,却带着蝴蝶忍独有的温柔。
“笨蛋……”忍的声音还在哽咽,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只剩下满满的疲惫与心疼,“两个都是……笨蛋……”
幸终于哭了出来。
心中那压抑许久情绪在最好的朋友面前,终于有了落点。
幸反手抓住了忍的手,指尖冰凉,却死死的攥着。
甘露寺蜜璃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依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吃点心会演变成这样的场面。
但她看见忍为幸擦泪时微微颤抖的手指,看见幸抓住忍的手时那种小心翼翼的靠近,看见两人脸上交织的泪水与终于不再掩饰的痛楚。
蜜璃忽然明白了。
之前前辈说过的话再次清晰的回荡在蜜璃的脑海。
——她们两个呀,曾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春风拂过庭院,吹落了几朵早凋的樱花,轻轻落在石桌上,落在相握的手边。
黄昏将至,而在这个小小的庭院里,世界仿佛静止了,只有泪水不断落下,渗进石缝,渗进那些看不见的裂痕深处。
许久,忍先松开了手,她别过脸,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再转过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眼眶依旧红肿,声音也还带着鼻音。
“……松饼凉了。”她说的有点生硬,“我去热一下。”
她站起身,端起食篮,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背影依旧挺拔,不发却略显凌乱。
蜜璃看着忍离开的方向,又看着依旧坐在石凳上揉着眼眶的幸,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走到幸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塞进幸手里。
“小忍她呀,”蜜璃轻声说,“其实特别不会表达关心,她只会用生气和一些刻薄的话来掩饰。”
幸握着手帕,没有说话。
“但是呢,”蜜璃笑了,笑容里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真正重要的东西,即使用再笨拙的方式,也一定会传达过去的。”
蜜璃拍了拍幸的肩膀,然后转身去追忍了。
庭院里只剩下幸一个人,她坐在石凳上,握着那块还带着蜜璃体温的手帕,许久没有动。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风继续吹着,花瓣不断飘落。
很久之后,幸才低下头,将脸埋进那块手帕里。
手帕上绣着一只小小的蝴蝶,针脚稚嫩,显然是蜜璃的手笔。
她闭上了眼睛。
暮守
黄昏的光线斜斜照进蝶屋病房,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蝴蝶忍站在窗边已经很久了。她静静凝视着窗外庭院里那棵开始抽新芽的樱树,背影在斜阳下拉得很长。
幸靠在床头,手里拿着炭治郎通过最终选拔后寄来的第一封信。
朔自那日来状态好转,已经能勉强完成短途送信的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