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人,一身从容自若,与一旁吓得半死的许墨轩形成鲜明对比,他问:“你不怕?”
“回君上,小人相信,清者自清。”谢千弦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脸上不见丝毫畏惧。
这样的反应让瀛君心中不禁起疑,也让一旁的萧玄烨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李寒之,许墨轩是太尉嫡出的四子,见过的世面不少,在这种地方尚且害怕的发抖,反倒是这个所谓庶出的李寒之能对答如流,毫不畏惧。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瀛君沉默片刻后,给薛雁回使了个眼色,薛雁回清了清嗓子,厉声问:“考生李寒之,许墨轩,你二人,是谁抄了谁的答卷?”
听到这话,殷闻礼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来时瀛君已在此,他便不好开口问,既然决定动手,他自然会备好退路,可这罪名怎么会是抄袭呢?
瀛国新政,开文试,但文试能否顺利进行,从来都不取决于文试本身。
自古功名利禄皆向朱门倾,世间捷径,岂为蓬蒿之士所辟哉?
瀛国的文试亦是如此,文试表面上是为寒门铺出一条仕途,可每年进入最终文试的名额,其中总少不了世家大族和权臣的摆布。
这一年的文试,殷闻礼把宝押在了许墨轩身上,他究竟有没有真才实学,谁又在乎呢?令人在乎的,只有他的身份罢了。
他暗暗看着沈遇,后者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却也是无关痛痒。
萧玄烨也还未知全貌,他皱了皱眉,问道:“君上,臣请问,这其中的原委…”
荀文远看了眼谢千弦,然后缓缓开口:“回殿下,考生李寒之与许墨轩所交两份答卷中,其中内容,有七成相似。”
“我…”许墨轩此时惊呼出声,“我没有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站着的众人各怀心思,一场意料之中的闹剧,却以一个出乎意料的开始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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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官请注意,应编辑要求,原本“秦国”改为“瀛国”,这样做是为了让本文看起来更架空一点,以免引起读者误会
水映清浊起波澜
殷闻礼静静看着跪在一旁的那个布衣,披着发,气质上乘,看着倒是不俗之人。
“回君上,”谢千弦也在此时开口为自己正名,“小人虽出身微寒,却也不会做出如此上不得台面之事,小人所答,皆是心中所想,所书,皆是平日所学…
既然许公子与我所交的答卷有七成相似,那小人想问,许公子答的是什么?”
许墨轩再次看向谢千弦,那张平静而从容的脸让他感到莫名的恐惧,他忽然无法将眼前的李寒之和那个撞了自己还笑着给自己赔罪的人联想在一起。
谢千弦如此泰然,而自己却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如此一来,他的底气便又少了许多。
眼见情况不妙,殷闻礼出声打断了许墨轩的思绪:“若是如你所言,那岂不是也让你知道了许公子的答案?若是你借此充数,又当何论?”
“下官觉得殷相此言有理,”荀文远一脸忧思地开口,似乎在为这场纷争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君上,依臣之见,文试毕竟时间有限,若是抄袭者,定是过了脑子而不知其中深意,不如,让此二人各自写下自己答卷中的内容,如何?”
“就听荀子吧。”瀛君终于开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断。
于是,两张干净的白纸被摆在了谢千弦与许墨轩面前,谢千弦提起笔,开始流畅地书写起来,相比之下,许墨轩拿着笔的手却在颤抖,他望着那张白纸,脑海中一片混乱,根本想不起自己究竟写了什么。
文试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写了什么?
他抓着头,拼命地想回忆起那些内容,但记忆却越来越模糊,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仿佛自己正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会坠落其中。
殷闻礼看着许墨轩痛苦挣扎的样子,心中也叹着怕是不中用了,与一旁的谢千弦比起来,明眼人一看便知,谁是心虚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