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很是平静,似乎并没有被连谷的话影响,但微皱的衣袖和泛白的指尖,都被沈九叙尽收眼底。
一直到了扶摇殿,结界在两个人面前自动开放,一直进了院子,那棵硕大的榆树依旧挺立在原处,江逾伸出手去碰枝干,感受到粗糙的树皮在手心处的磨砺感。
这棵树在三年前还是青葱的模样,但没想到只是短短的三年时间,竟已经变成了这般。
屋子定时有人打扫,倒还是和以前一样。
沈九叙让江逾坐在一旁,自己去换了新的干净被褥,两个人洗漱了一番,直到躺在床上,江逾感受到沈九叙一晚上的安静,把头靠在他怀里,低声道,“那个屋子里面原本住着一家三口,孩子当时只有四岁,是个俊俏的男孩子。”
——
莺飞草长,漫山遍野的绿意。
深无客最近人潮汹涌,在街上摆摊的商贩们每天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就出门了,准备齐了东西摆在道路两旁叫卖。
周青奴挑着扁担,身旁跟了个三四岁的孩子,衣裳简单看着却很是干净,头发被扎成了两个辫子,“跟紧娘走,眼睛要看前面,知道吗?”
“知道了。”
男孩点了点头,手中拿着一串鲜红圆滚滚的糖葫芦,吃得很是开心,等到了他们常摆摊的地方,周青奴让男孩坐在垫子上,自己则开始吆喝。
半个月前,深无客的宗主百越真人仙逝,宗主之位便传给了自己最小的徒弟,沈九叙。
沈九叙在几年前就已经名声大噪,尤其是他和江逾之间的故事,更是被人写成了话本,传遍大街小巷,甚至有的时候在茶楼喝个茶,还能听见说书人讲他们的事,去秦楼楚馆,也能听见些两个人的唱曲。
两个天资都很高的貌美公子,轻而易举的就进入了大家的饭后谈资中。
“哎,你听说了吗?江逾好像也过来了,我二婶家的弟弟的邻居的姨家妹妹就在深无客,听说还是深无客的弟子,一手剑使得可厉害了,她说这几天江逾和沈九叙就住在扶摇殿,就他们两个人,整天形影不离的,你说这是不是……那种关系?”
周青奴一坐下来,就听见旁边的几个人在低声说话。
“肯定是,我听说他们都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和百越真人说这事情的。”
女人偏过头,嘴里面拿了一小把瓜子,“不过我还挺好奇的,江公子和沈公子两个,是怎么认识的,怎么这些优秀的人都聚到一起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百越真人收沈公子这个徒弟的时候,好像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认识了。”
周青奴没卖出去什么东西,只顾着听他们两个在一旁说话了,她没见过他们口中的江公子,不过对沈九叙倒是有几分熟悉,之前百越真人收这个徒弟的时候,特意昭告世人,甚至办了宴席。
百越真人天赋极高,年少成名,算是深无客最年轻的宗主。
周青奴远远地看见过百越真人和沈九叙一起去历练的时候,那个身子修长的年轻公子一身青衫,腰间佩戴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手中的剑刃银白锋利,百越真人靠在树上,看着这个令他得意的徒弟,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和他一起并肩,甚至人们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口中尽是赞扬?
周青奴突然很想见一见这个江逾,她最近已经听许多人提起这个名字,什么只凭一人一剑打败几大宗门少主的年少天才,惊才绝艳的俊俏少年,当前最可能飞升的仙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