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过来了。”
陆雪锦被扶起来,他听见慕容钺的声色之后便放下了心,难得少年找到了这里。这殿中的香气缭人,他听见了不远处的脚步声,手腕处的伤势被慕容钺按住,他由人扶着离开了此地。
离开殿门时,他仿佛见到了先帝音容。为君子不可欺弱、纵在低落之境,不可动摇……不可心神不宁。
“哥。他们派了人过来,我们先躲起来。”耳侧传来低音,他却只能瞧见自己手腕处的鲜血,血腥味令他神志昏昏沉沉,那血浸透他的衣袍,好似要将他整个人染色。
他由着慕容钺领着躲进不知名的殿中,他们二人一起藏在柜子里。雕花之柜狭窄,形似棺木,两个成人在其中行动困难。他的手腕被慕容钺抓住,慕容钺撕开衣衫,将他手腕处简单地包扎了一番。
只是伤口过深,仍然有血色溢出,滴落至柜体边缘,令少年神色焦急。
陆雪锦未曾注意到方才对方的话音,少年已经能完整地表述清楚。他意识昏沉,在方寸之地难以周转,只是察觉到殿下异常不安,看着他手腕处的伤势,那份焦躁阴郁似乎要渗出来。
“殿下。这些小伤,没有关系。”他开口道。
待他开口,少年的气息落在他耳侧,他视线里瞧见少年面具之下的虎牙。那尖锐之物曾在他耳侧蹭过,触感犹如一道不轻不重地痕迹,在他心间缓缓刮过。胸腔间的异样气息再度浮上来,连同手腕处的鲜血都变热了。
疼痛难以缓解。
慕容钺的气息侵蚀着他,在这狭窄的地方每一处都蔓延,从上至下,呼吸间朝他身体每一处钻。从他的耳尖、到唇畔,到他的腰际,再到他的脚踝。他眼底清许分明,以眼睫压着不去看人,只是每呼吸一寸,他灼热的气息变得难以忽视。
他掌间略微使力,指骨缓慢地绷紧,嗓间因为隐忍只发出几个音节。那音节令人不齿,他不去看面前慕容钺的神情,只庆幸眼前人如今没有醒来。
……不愿殿下见他落魄的模样。
“长佑哥。”慕容钺突然开口,他看见少年的指骨,修长的指骨碰到他手腕处,低声询问他道,“疼?”
“不疼。殿下。”他立刻按住人,不让人再乱动了。他听见自己的嗓音,随之闭上了眼睛,只察觉到有视线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们二人安静下来。少年离他更近,唇畔几乎要触及他脖颈,他出了一层汗,在黑暗之中勉强保持镇定。除了那几个音节之外,再也没有发出令人遐想的声色。
待搜查的侍卫走了之后,慕容钺摘下了面具,仍旧是原先的天真之色,只是眉眼深邃了几分,盯视着他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陆雪锦稍微顿住,方才在殿中,李桂倾在的那处与噩梦无异。是殿下及时赶到,将他带离了那里。他想到此,凑过去在少年额头吻了一下。
俊冷的脸骤然逼近,他的嘴唇随之被咬住了。这吻压抑着凶恶与暴-戾,将他吞噬一般,粗暴地要将他咬碎。他方才努力保持的那份镇定与自制,全都被搅碎了。湿腻的汗化成了香氛,掌中冰冷的面具发硬碰到他掌心。
灼烫的体温触及他,慕容钺将他的理智全都蚕食了,让他要朝着某处而去。他脖颈上雪白的一层汗发腻,他有预感,若是纵容下去,兴许当真要被少年嚼碎了咽下去。
他尚未出声,聪明的少年仿佛猜出了他的心思,吻戛然而止。慕容钺低头吻了吻他手腕处,对他道:“哥,我们回去。”
“……不行,”陆雪锦冷静下来,他已经来到了这里,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殿下,你方才进来,可瞧见了秋雄才在哪个院子?”他问道。
他给的玉环是后门钥匙,来到这里要绕上一大圈。闻言慕容钺回忆道,“下人最多的地方在西边,应该是在那里。”
陆雪锦推开柜门,他瞧见柜门之上悬挂的长剑。剑光浮现,青天明月之间泛出寒光。
“在狱中或许我应直接将人宰了,这般他被无罪释放,不必再多此一举。”
“殿下在此地等我。不会太久……只需一刻钟。”
陆雪锦手腕处鲜血滴落,如此滴了一地,蜿蜒至西厢房的院子。他在路上碰到了几名下人,下人见到了他,脸色立即变了,匆匆地走开。
西院里种了大片的牡丹,意味着富贵牡丹之处,秋雄才占了最好的院子。秋雄才回到府上养伤,外面围里层层的侍卫。待他提剑前去,一众侍卫立即拦住了他。
“陆大人。你不能进去。”
他们未曾想到人会来到这里,纷纷对视一眼,陆雪锦没把侍卫言语放在心上,他茶褐色眼眸翻出温和的笑意,脖颈往前碰上侍卫掌中长剑。
“二位若是拦我,只需在此地动手便是,让我变成一具尸体。不然我今日一定要进去取秋雄才的性命。”
陆雪锦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他笑起来时犹如莲色生辉,言行之间温和坚定,眸中正义如烈日高悬,脖颈碰上长剑,骤然刺破皮肤划出几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