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佑哥可知道送这同心锁的含义?这原先是胡族大巫所制,姻亲的男子女子不可背叛不可分离, 若是两相离心,这锁扣之中藏着千年的诅咒便会自缝隙之中而出,给两人带来难以言喻的厄运。
这是他娘告诉他的。虽说不知道长佑哥是否知道这其中的含义, 却也令他十分高兴。他的心绪常常起伏,一想到此, 又变得如同浪潮一般, 翻涌又覆去。他眼也不眨地捏着锁扣,戴上之后瞧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少年已经逐渐长开,那扇形眉眼是俊冷的美人相,眼侧弯起的弧度掩盖住了阴郁本色,透出彩虹一般的光底, 献出一股盎然的疯劲儿来。银色的锁扣在脖颈中央, 好似那靓眼的仙童,从幽色与光明之间幻化而出。
虎眼的碧绿透出一层荧光为底,加深了几分幽肃。
“殿下, 公子让我叫你去前院,要吃晚饭啦。”藤萝在外面喊道。
前院的院子里,陆雪锦与耶格站在瑞云殿前,这云台前种了成片的洁白的瑞丝菊。大片的白色的丝绸般的花瓣往下坠落,吐出来柔软的芯子,洁白如同绣球竖直缠绕,花叶像是少女织出来的棉丝。
耶格:“这原先是几年前姐姐所种,姐姐说在皇宫里也养过,放在宫里养的总是易死。在野地栽种反倒开的愈发浓烈。”
陆雪锦:“此花名贵,洁白清胜。丽妃娘娘好眼光。”
耶格触碰到那柔软的花丝子,不由得微微笑起,看向他道:“与花相同,千年来习惯的土壤若是发生了变化,总会觉得不适应。人也是如此,陆大人来到离都,可还觉得习惯。”
“此地远离纷争,日子慢悠悠地过起,你与钺儿在此,兴许还要等上三年五年。陆大人可能适应?”
陆雪锦闻言道:“身在何地,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分别。确实如您所言,我在盛京待了很长时间,有时会记起父亲母亲。这瑞云殿也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若是之后有机会回去,应当前往看看母亲才是。”
“这般,”耶格若有所思道,“我少时与姐姐生活在离都,经常许久都不回去。不回部落去,当时分毫不觉,直到过了许多年之后,姐姐离世,我又忆起自己与姐姐在部落时的记忆,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回到故乡去。”
“公子,殿下过来了。”藤萝的声音打断了陆雪锦的思绪。
中央的餐食已经摆好,陆雪锦瞧着房间里出来的少年,银色的项圈闪闪发光,他目光不由得顿住,可不就是他方藏起来的同心锁吗?
那同心锁已经被殿下找到,殿下自己戴上了。殿下原本就是俊眸皓齿的模样,此时因为高兴一直摸着脖子上的锁扣,脸颊红扑扑的,瞧见他眼底翻出欢快之色,朝着他扑过来了。
慕容钺:“长佑哥!快瞧瞧……我戴着好不好看!”
陆雪锦几乎淹没在少年怀里,好看是好看……只是还未到生辰,如何现在就戴上去了!他不由得有几分无奈,变得头疼起来。
殿下一定是回来路上就在打主意,趁他不注意自己便找到了,还翻出来炫耀一番。
耶格在旁边,瞧见了那同心锁,眉眼变得愈发深刻,带着难以言喻的笑意。
“好看……殿下,我还未曾说是送给殿下的,殿下如何能私自拿去。”陆雪锦说道。
“除了送给我哥还能送给谁,哥的就是我的,原本就是送给我的,我现在戴上又如何。戴上去之后我们两人都会被祝福,我很喜欢,谢谢哥送我的礼物。”慕容钺说道,毫无顾忌地凑上来在他脸颊边亲了一下。
那蜻蜓点水的吻落在脸颊边,唇侧蹭过陆雪锦的眼睫。陆雪锦在慕容钺怀里,整个人被笼罩住,瞧着那翻出来的虎眼,小虎像是在朝他露出獠牙示威。他的情绪还算得上冷静,方要有起伏被面前的少年按了回去。
“长佑哥刚刚在和舅舅聊什么?”慕容钺问道。
“自然是在聊殿下,殿下说要做饭,自己却跑走找不到人,”藤萝说道,先给耶格盛了一碗面。
金黄色淬欲的面条,上面淋了一层虾油,附带煮了猪骨、鹌鹑蛋、剔除掉刺的鱼片与牛蹄筋,用蟹黄与虾肉淋上厚厚一层,再以熬出的骨汤浇盖蔓过,浓汤的香气飘过来,引人沁入心脾。
耶格道了句“多谢”,端详着面的做法,猜测陆雪锦这两名侍女应当极其擅长厨艺。
“我是有事要做,才没有过来,你想吃下次给你做便是。藤萝做的面成色瞧着这么好。”慕容钺说着,牵着陆雪锦先坐下了。
陆雪锦被少年按在座位上,身后的少年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身后半抱着他,对他道:“长佑哥,先吃饭。你若是不喜欢我戴,待会儿我还回去便是了。”
藤萝和紫烟凑在一起,他们隔开了耶格与陆雪锦,耶格与陆雪锦面对面而坐,慕容钺未曾落座,仍然赖在陆雪锦身后。
“殿下为何不吃饭?”藤萝问道。
陆雪锦背后又长了只壳,少年的发丝垂落在他身侧,无赖地赖在他肩膀上,他侧眸便能瞧见少年眼底那炽热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