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而留下的深深皱纹。
两侧手腕之上,两道伤口清晰可见,鲜血自伤口溢出,化作一道道赤红的丝线,牵制住戾气,不让其肆意蔓延。
“楚芜厌——”
叶凝踉踉跄跄地起身,她觉知尚未完全恢复,每一步都走得虚浮,而目光却坚定不移地锁在那道消瘦枯老的身影上。
眼前之人,已然行将就木,垂垂老矣。
这般模样,实在难以让人将他与从前那个霁月风光、众星捧月的少年朗联系在一起。
随着他挥手打出的灵力,雪白色的鹤氅随风翻飞,露出袖角上那只五彩斑斓的鸟雀。
这鸟雀图案
她记得,当年这件鹤氅被慕婉抢走,她用灵力将那袖角上的鸟雀划得面目全非。
所以,这些歪歪扭扭的针脚,是楚芜厌缝补的?
叶凝眼底骤然一烫。
她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何感受。
无论是楚芜厌骤然变老的模样,还是这只被小心缝补的鸟雀,此刻此刻,都化为千钧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上。
她全然忘了玄极的话。
破阵,救众仙妖,救楚芜厌!
这是此刻复杂纷乱的思绪中,唯一能清晰抓到的念头。
叶凝抬掌一挥,召出凤行神弓,拉弓、化箭,动作一气呵成,毫不犹豫地将箭矢射向阵眼。
喻观已带领众仙妖灭了好几枚棋子,阵眼力量随之削弱,已不复最初时光亮。
青凤振翅,口中喷涌出炽热的火焰,直冲阵眼。与此同时,头顶上空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巨响,所有棋子顿时四分五裂。
法阵彻底崩溃,化为光雨,洒落下来。
那些被阵法夺走的阳寿也各自回到众仙妖体内。
紧绷在心中的弦在这一刻骤然松懈,楚芜厌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在他力竭倒下的刹那,他看到叶凝朝他飞奔而来,看到她朝自己伸出的手,也看到她眼底那抹显而易见的担忧与慌乱。
四周的喧嚣声渐渐远去。
楚芜厌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轻纱从头到脚轻轻罩住,那轻纱似有若无,却将他与外界隔离开来。
周遭的一切,似被隔开在另一个世界,呼喊声、风声、脚步声,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一片寂静与空旷。
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叶凝脸上每一瞬的表情都格外清晰,她双唇翕合,反反复复说着同样的话。
他知道,她在喊他的名字。
楚芜厌
……
叶凝在楚芜厌砸落到地面前,稳稳接住了他。
楚芜厌已陷入了昏迷。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地上,正要为他探脉,却在这时,余光瞥见段简折扇化为光刃,直指华丰,显然起了杀心。
“阿简别杀他!”
叶凝急忙出声制止。
她一时顾不得楚芜厌,只得将他交给迎风,甚至来不及嘱托一句,便匆匆飞身追去。
祭魂阵被毁,百年来,华丰吸取的寿阳皆化作虚无,四散而去。
他不剩多少时间了。
叶凝缓步走到华丰身前。
他摔倒在地,他那原本肥硕的面容变得枯瘦干巴,面色灰白如纸,死气沉沉,就仅吊着一口气,随时都会咽气。
叶凝居高临下,目光如寒星般盯着他,冷声道:“何必呢。这些偷来的阳寿,不还是得还回去?”
华丰癫狂一笑,苍老暗哑的嗓音沉沉压下来,每吐一字,都让他耗费不少力气,他却依旧坚持着把话说完:“像殿下这般,与神族同寿之人,自然不懂我的苦。”
“你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