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对超越自己承受阈值的暴力行为时,人的大脑会幻想得救的画面。”泊狩掀起眼,淡淡地道:“如果你还是坚持,就当他死了吧。”
“——毕竟,没人能从骸鲨的围剿下逃出去。”
话音落下,男孩整张脸已经变得和咬紧的下唇一样苍白。
泊狩咒自己死毫无心理负担,反正原药效果一到,死不死活不活就那样。原本可能还会有个人在意……这两天一过,估计他死家门口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总之,当务之急得让小孩忘记他的事。
“……我就是怕这样。”男孩表情难过,小声道。
泊狩看向他。
男孩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无人认同后,早就不会因他的反驳而生气,垂着脑袋道:“我知道,如果真有这个人,应该也已经死了。”
泊狩的刻薄话涌到嘴边,莫名变成冷淡的安抚:“反正也不认识,死没死,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不是这样的。”男孩摇头道:“我妈妈说,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去世,都该有人为他难过。”
“……”泊狩睫毛很慢地掀了一下:“也有例外。”
男孩:“他会有父母,朋友,爱人,甚至是孩子。”
泊狩:“也许没有呢。”
男孩:“不可能,一个人活着至少会有几个朋友的。我也可以是他的朋友,会为他难过!”
泊狩:“你妈妈没一起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不可能吗?”
男孩:“……”
——真是张嘴就让人来气的叔叔!
男孩苍白的脸被气得涨红、敢怒不敢言,泊狩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小土包。
男孩瞬间紧张地护住小土包:“……怎么了?”
泊狩蹲下,削瘦的身体折叠成三道也就比他蹲得高一点,对着小土包问:“下面埋得什么?”
男孩:“……”
泊狩伸出手,抚平不整的地方,把土拍严实点,像在建造一个稳固的巢穴便于住进去。
男孩咕哝:“……我午饭特意攒的鸡腿。”
“上贡吗?鸡腿不好,过一会就被野狗刨了。”泊狩淡淡地道:“换成面包,奶香黄油味的。”
男孩:“啊?”
泊狩:“信我,他应该会喜欢吃。“
男孩:“……?”
不知为什么,刚才还反驳他的男人就这么自然地加入对话,仿佛和他一起讨论着该怎么给“不认识但见过”的朋友布置坟墓,然后在正中间的小床位置放一件乔迁礼物。
“你试试对他许愿?”泊狩悄悄摸了下口袋里的零钱,道:“说不定第二天就能在床头看到他送你的回礼。”
男孩:“……他又不是圣诞老人!”
泊狩嗯哼着:“说不准呢。”
男孩咬了咬唇:“那我希望他不要死。”
泊狩数着零钱的指尖一顿。
男孩:“我希望这个坟墓永远都不要用上,我希望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地活着,长命百岁。”
泊狩没说话。
男孩眼里难过和不甘:“他是个好人,不该这么早……”
“盖块布吧,不然下雨会被冲散。”泊狩突然打断:“花是你摘的?”
男孩一怔,还没跟上话题的切换,就见他拿起了地上的野花。
“他不喜欢花,不能吃的东西整那么多干什么。”泊狩捡起两朵插上去,像给自己的床头瓶子里装入新鲜的花束:“稍微点缀一下就行了,放多还招虫子。”
清晨的花是芬芳的,死后的人是没有疼痛折磨的,有时候,很难说到底是活着还是死去更快乐点。
说完,他在男孩错愕的注视下起身离去。
身后远远的,传来男孩的声音:“……你又不是他,不要乱决定!我就要放花,越多越好。”
泊狩抬起的指尖晃了下,表示随他。
男孩气鼓鼓地继续布置着“朋友的坟墓”,没看到男人微微上扬的嘴角。
谢了。泊狩心想,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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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也许是由许多个瞬间组成的,就在这一瞬间,泊狩突然没那么想死了。
按规律,封闭针一般保持着一个半月打一次的频率,每到规律性的节点附近,他都会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屯好东西,筑好“巢”,才能稍微放下心陷入虚弱中。
就像海德拉说的,正常人会生病,会疼痛,也会被迫等待伤口愈合的周期。寻常的事放在他身上,却一度成了罕见的事。医疗部会更让他感觉自己是异类——病人因疼痛而哀嚎,因伤口愈合而煎熬不已,路过病房的他看着手臂上已经浅到完全看不清的痕迹,平静地放下袖子。
有时候,他会羡慕这些人,因为这些状态只有在他封闭期、恢复期才会体会到。
带着某种目的性,泊狩看似漫无目的的步伐在药研部门口停下。仅仅朝内看了一眼,就有值班的部员警惕地打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