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明史·卷二百四十七·列传一百三十五》:刘綎,字省吾,都督显子。勇敢有父风,用荫为指挥使。(刘綎一生转战天下,遍布东亚,四川、江西、贵州、浙江、云南、广西、重庆,甘肃、青海、江苏、辽宁,国外则有缅甸、朝鲜,俱有其痕迹留存。)
第142章 寡妇太后
京畿之地已透出深秋的料峭, 晨光初露之际,锦帷半开,黛玉捧起大红蟒袍, 替丈夫束整衣冠,系上玉带,有些感慨地说:“一眨眼, 你将来的好学生,已经都满月了,咱们还得做贼似的,偷偷去给那‘劫数’道喜。”
张居正放下胳膊,抬手将妻子的芙蓉妆花缎袍轻轻拢好,安慰她道:“夫人不是都说了, 只要我比那‘劫数’活得长, 就天下无敌了, 他不能奈我何。”
他俯首将吻落于她唇上, 黛玉颊边泛起红云,只低低一声娇嗔, 偏生又似无力挣脱双臂温存的缠绕。张居正笑意愈深, 竟顺势张口, 轻啮于她耳后颈窝之间,呼吸间暖香浮动。
黛玉忍不住周身一颤, 侧头欲躲,含羞带笑,薄怒轻嗔:“你又来,鬓发都乱了!”那低语如春风掠过花枝,抖落了心尖上甜蜜的悸动,“胡子一大把了, 还这样腻歪不休,也不怕人笑话。”
她嗔音未落,张居正指尖已自她颈项滑过,轻触温香肌肤。两人相视一笑,情意脉脉流淌于眼底。光影悄然移动,镜中只映出双影依偎,罗带松挽,玉扣斜绾,梳妆台上物什零落……
彼此气息相闻,融于清辉之中,天地亦为之屏息,独余两颗心脏的跳动声,汇作春溪流淌,涓涓不息,直抵那渺渺不可言之境。浑然忘却了晨起更衣的初衷。
缠磨了小半个时辰,夫妻二人才重新整装,去了裕王府。反正是偷着来的。去迟了借口也好说,无非为避免撞见同僚,被参一本嘛。
不巧二人才刚下车,就遇见了高拱夫妻,黛玉见其妻张氏脸色异常红润,眼神迷离,不由会心一笑。
忽然想到《万历野获编》中,关于“时高无子,乃移家于西安门外,昼日出御女,抵暮始返直舍”的谣言。
两对夫妻简单寒暄过,便一同进了裕王府。
裕王府邸内,悬着的几盏素纱宫灯映着秋景,勉强驱散了些许庭院的清寒。满月宴悄然而设,无丝竹喧闹,无宾客盈门,唯有几位与裕王休戚相关的近臣及其家眷,默然前来。
首辅徐阶变装而来,而陈以勤回乡丁忧还未销假,故而未至。
裕王朱载坖独坐主位,面上无喜色,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他面前案几上,象征添丁之喜的红蛋与精巧面点,亦难掩席间那份挥之不去的压抑。
当今圣天子嘉靖帝衰病糊涂,刻薄猜忌,对子嗣尤其忌讳。这呱呱坠地的三子,前头两位兄长皆早夭,实为裕王一脉的独苗。
然而,这消息如同烫手的山芋,无人敢捧至西苑万寿宫前。小王子躺在乳母怀中,却连个堂堂正正的名字也无,只得了个含糊的乳名,唤作“三郎”。
“天家血脉,本该钟鸣鼎食,金玉满堂,”高拱摇头低叹,指节在膝上无声轻叩,“奈何生于猜忌之渊,长于忧患之丛。”
张居正美髯垂胸,一身绯色蟒袍衬得他面白如玉,眉目清隽,身姿挺俊。他目光沉静,扫过主位上形容萧索的裕王,举杯致意:“殿下,小王子吉人天相,此一杯,愿其福泽绵长。”
裕王勉强牵了牵嘴角,举杯应了,一饮而尽,喉间滚动,尽是苦涩。
女眷们另设一席,隐于屏风之后。裕王妃陈氏端坐上首,容色端庄,自有正妃的威仪。高拱之妻张氏,依着规矩,恭恭敬敬地向王妃行了两拜之礼。陈氏颔首受了,目光随即转向林夫人,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还未等黛玉牵裙下拜,陈王妃就将黛玉扶了起来:“林夫人是我王府的贵人,快快免礼。”言语间透着亲近与感激。
陈王妃此举,诚然是看在严嵩当权时,玉燕堂支援过裕王府,解过燃眉之急。但此话不能为外人道也,自然只能体现在超规格的礼遇上。
黛玉闻言,亦不能逾矩,还是姿态娴雅地行了福礼:“王妃言重,些许微劳,不敢当此厚意。”
恰在此时,珠帘微动,宫人李彩凤,抱着裹在锦绣襁褓中的“三郎”,由乳母簇拥着,款款移步而出。
论理李彩凤生育有功,完全可以封个次妃,只是无人敢禀报嘉靖帝,以至于她暂时只能被称为李夫人。
此时,她一身桃红宫装,发髻上珠翠微颤,脸上是精心描画的喜气,眼角眉梢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机。
黛玉悄然抬眸望去,心下一惊,这位将来的慈圣太后,竟与从前的寡嫂李纨长得一模一样!
她并非妩媚多娇的美人,脸型是丰润的椭圆,眉若纤丝走势微垂,尾梢略呈八字,眸型细长若杏仁,眼尾带勾上扬。一眼望去,却是端庄温婉的小女人姿态。
难不成李纨……寄身在了李彩凤身上!
黛玉惊愕之余,心中仿若平地焦雷!心念电转间,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