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静谧的车厢里，林和好几次试图挽回气氛都被袁若缺的沉默打了回去，情商再高在这种情况下都施展不开，她认命的确认起今天要签署的合同有没有纰漏。

&esp;&esp;于是车内只剩林和翻资料的声音，和方觅抠车窗胶条的声音。

&esp;&esp;手机铃声打破这安静，来电显示：方屿。

&esp;&esp;方觅手忙脚乱的接起来。

&esp;&esp;“喂……哥……”

&esp;&esp;“你前天给我发的消息我在案子上没看到。”方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通宵没睡的疲惫和沙哑：“你现在在魔都？”

&esp;&esp;“嗯，出差。”

&esp;&esp;“住哪。”

&esp;&esp;“公司安排的酒店。”方觅小小声，斜眼看了下不动如山的袁若缺。

&esp;&esp;方屿沉默片刻，方觅能听到他那边有人在喊：“方队，现场照片传过来了”，他捂住话筒回了句“放我桌上”，然后声音重新清晰了起来。

&esp;&esp;“怎么说，来我家吃个饭？”

&esp;&esp;方觅攥紧手机，指节有点发白，方屿的邀请让她有种被解救之感，今天工作结束，要么面对袁若缺的质问，要么又要回去和苏钦讨论他的维系婚姻研究。

&esp;&esp;她什么都不想管，也不想思考：“好的哥，我下午来找你。”

&esp;&esp;“我这边结束还要一点时间，我家地址你知道，钥匙在老地方，冰箱里有饺子，饿了先吃。”

&esp;&esp;方觅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暗下去后，嘴角弯了下。

&esp;&esp;……

&esp;&esp;签约在下午一点开始，凯德置地的人这次只来了两位，副总裁和法务总监，阵仗比昨天小了很多。

&esp;&esp;袁若缺坐在主宾位，发言只比沉默多口气。

&esp;&esp;对方法务总监多次试图寒暄，都被他用“嗯”“条款没问题”“继续”给挡了回去。

&esp;&esp;副总裁大概以为铭盛老板今天心情不好，殊不知他只是被一个女人在塞着他阴茎的时候接了前夫电话，接完后就把刚确认的恋爱关系取消了，随后甚至又被一个化学博士用劳动法怼了。

&esp;&esp;林和全程手疾眼快，该递文件递文件，该打圆场打圆场，不让任何人注意到方觅的存在比昨天低了几个档。

&esp;&esp;签约完成，凯德的人先走。

&esp;&esp;会议室里只剩下铭盛三人，林和收拾文件的时候只用方觅能听到的音量说：“接下来你是跟车回酒店还是？我俩的房间三天后退房。”

&esp;&esp;方觅听懂她的意思，刚刚三人同车已经坐到大家快断气，回去的路上自己如果再和袁若缺同车，林和大概只能真的断气了。

&esp;&esp;她低声说：“谢谢林姐，我先不回酒店。”

&esp;&esp;然后她站起来，对袁若缺的侧脸说：“袁总，下午的航班我就不送您了，请个假。”

&esp;&esp;袁若缺在翻手机，手指停了下，然后继续滑。

&esp;&esp;“理由。”

&esp;&esp;“家里有事。”

&esp;&esp;“你前夫家还是你家。”他的语气很平，但问题本身带了刺。

&esp;&esp;“我哥家。”

&esp;&esp;袁若缺终于侧过头。

&esp;&esp;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半秒，没有皱眉，没有冷脸，但方觅知道那半秒是他在归档。

&esp;&esp;她在清晨说的那句“我们的关系等正式离婚了再说”，加上现在这句“家里有事”，被他装进了同一格标注“方觅撤回合同的尝试”的档案夹。

&esp;&esp;“准假。”他说完站起来，拿着西装外套走出会议室，没有回头。

&esp;&esp;他把她的逃跑定义为“甲方单方面撤回口头协议”。

&esp;&esp;林和小跑着跟在袁若缺身后，路过方觅时小声说了句“路上小心”。

&esp;&esp;方觅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她的屏幕又亮了，是方屿发来的地址，以防她忘记了。

&esp;&esp;出租车拐过市中心街道的时候，方觅把后脑勺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

&esp;&esp;魔都的时间从玻璃外面流过去，高楼变矮楼，矮楼变梧桐。

&esp;&esp;她的脑子里还在重播刚才那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