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邶准备上去拦她，又被楚暮制住。

&esp;&esp;楚相在此刻是显得如此好脾气，凌翊走过去，楚暮放得极其温和的声音在说着，

&esp;&esp;“……不要担心，每日定期施粥散粮，大夫就在这边守着，那些士兵也不是拦你们的、是护你们的。至于您丈夫，您告诉我他的姓名罢，我还可多做看顾。即使不如此，城内也是有专门的大夫照顾着每一位百姓。”

&esp;&esp;“让您不担心是空话，只是须得对我们多一点信任。”

&esp;&esp;“求一丝宽心，各位。”

&esp;&esp;最后一句声音扬了扬，散到远处的风里，意在让一边的百姓都听一听，稍作宽慰。

&esp;&esp;话音刚落，一边零散的人群又是一番作动，倒也再没有人撞出来，像他刚来那会一样指着楚暮鼻子骂了。

&esp;&esp;凌翊一直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没动，直到李邶听令把那女人领到一边稍作安顿，他也一直踌躇着不太敢往前。

&esp;&esp;楚暮腰背挺直地立在那儿，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身过来，冲他一招手，“过来。”

&esp;&esp;原是早被发现了么。

&esp;&esp;凌翊愣了愣，乖乖过去了。

&esp;&esp;待小孩子走到跟前，楚暮扬了手，作势起来。凌翊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只是脑后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esp;&esp;“义父……”

&esp;&esp;“既不听话，这一下该不该？”

&esp;&esp;“该的。”凌翊笑笑。

&esp;&esp;“还笑得出来，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吗，以为你爹我是来游玩的不成。”

&esp;&esp;“想你，”凌翊接着笑，又补充一句，“小翊儿想义父了。”

&esp;&esp;楚暮沉默了一下，最后甩袖负手往一边走去，“也罢，来了便来了吧。只要听话，义父就不逼你回去。”

&esp;&esp;凌翊便点头跟上，越跟越紧。

&esp;&esp;第10章 染病

&esp;&esp;跟着楚暮进了城，却不想城内光景要比城外更惨淡上几分。

&esp;&esp;隔离病患的营帐就设在外城的城门脚下，规模已经扩张得有些可观了。

&esp;&esp;白纱覆面的医者在那片杂乱的帐篷里显眼地四处奔走着，各种夹杂着痛苦和沙哑的咳嗽声和叫苦声刺耳地传过来，身穿甲胄的士兵在一刻不停地巡视，是不肖多看一眼就能直面感受到的压抑和悲惨。

&esp;&esp;一行人皆是没说话，直到走近了，楚暮挥挥手，

&esp;&esp;“李邶，你先把凌翊带到驿馆去，安顿一下，我再去那边看看情况。”

&esp;&esp;李邶答了一声“是”，凌翊正要张张嘴反驳，楚暮一眼望过来，一眼逼得凌翊乖乖闭了嘴。

&esp;&esp;他声音不急不缓，问，“我刚刚说什么了？”

&esp;&esp;没等凌翊回答，楚暮就自己答着，

&esp;&esp;“听话，义父就不逼你回去。”

&esp;&esp;凌翊当然是没了办法，就只得点点头，转头跟着李邶走了。

&esp;&esp;驿馆的条件也是破落，再次让凌翊难以想象，以四通八达的水运闻名、商户云集、打着富庶之地的沂城，实际上竟是这般落败。

&esp;&esp;因为天灾磋磨？

&esp;&esp;……不如说是积疾成疴的人祸。

&esp;&esp;凌翊看到满脸横肉对着李邶扬着油腻腻笑容的沂城知府就明白了。

&esp;&esp;不过这也不是他当担心的，左右楚丞相才是最容不得这种情况的那位。

&esp;&esp;听得凌翊被按头待在了屋子里那会，时候已是不早了。但楚暮愣是忙到了半夜三更，才想起来转到凌翊的房间里看一看。

&esp;&esp;算起来也是一别一月。

&esp;&esp;凌翊没睡，正半坐着靠躺在床上，看见突然走进房间里的那个熟悉的人影，竟是惊弓之鸟一样骤然弹起来，把楚暮都吓上了一吓。

&esp;&esp;“是我。”楚暮以为他没认出来，担心是贼呢。

&esp;&esp;“我，我知道啊……”不是楚暮还不至于吓一跳。

&esp;&esp;他很快又站起来，“义父，这么晚了，您来做什么？”

&esp;&esp;“来看看。”楚暮定了一会，凌翊就在屋内点上了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