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游淌。
&esp;&esp;他的手臂越来越沉,双腿也像灌了铅。许笙咬紧牙关抵抗湍急的流水,终于看到前面几根粗大的水泥柱。
&esp;&esp;许笙探出水面,剧烈喘息。他抬头望向如在云端的灯塔,锤了下胸口,抓住凸起的边缘就往上爬。
&esp;&esp;水泥柱粗糙,碎石和钢筋茬子划破手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越往上爬风越大,吹得他身体直晃,好几次差点脱手。
&esp;&esp;岸上的枪声越来越密,有人在为他掩护。
&esp;&esp;很快,敌人也发现了他。
&esp;&esp;子弹从不知哪个方向射来,噼里啪啦击中柱子,碎石飞溅。
&esp;&esp;许笙浑身一哆嗦,差点失手。他死死抱住柱子,把脸埋进臂弯里,周围没有任何掩体,他完完全全暴露在光下。
&esp;&esp;不能松手,松了,河里的那些人就白死了,还会死更多人。
&esp;&esp;全身的肌肉炸开般疼痛,与柱子接触的地方几乎都被蹭破了皮,他的牙都在打颤。
&esp;&esp;可许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他必须爬上去!
&esp;&esp;顶端的灯还在转,光柱扫过河面,扫过芦苇丛,扫过那些趴在血泊里的战友。
&esp;&esp;终于,他的手抓住了灯台边缘。
&esp;&esp;许笙翻身上台,瘫倒在铁架子上,大口大口喘气。
&esp;&esp;上面守着灯塔的两个北国士兵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徒手爬上来。
&esp;&esp;拔枪的动作早就刻进骨头里,掏枪、射击,利落地解决了那两人。
&esp;&esp;许笙站稳举枪对准那盏大灯,扣下扳机。
&esp;&esp;子弹打在钢化玻璃上,露出网状的裂痕。他又打了两枪,裂痕扩大,灯还是完好无损。
&esp;&esp;子弹打光,许笙扑上去,用枪拼命砸。
&esp;&esp;忽然,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右肩。
&esp;&esp;剧痛从肩膀炸开,许笙的身体猛地下坠,幸好左手抓住了支撑的钢筋,整个人悬在半空。
&esp;&esp;子弹更密集地朝他射来,铁架被打得火星四溅,他脚下的踏板断了一半。
&esp;&esp;没有多少时间了。
&esp;&esp;没有武器,他只有一条命。
&esp;&esp;许笙仰起头,看着那盏还在转的灯。光柱从他脸上扫过去,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esp;&esp;“啊——!”
&esp;&esp;他猛然一跃,用尽全身的力气,撞了上去。
&esp;&esp;额头撞上玻璃,瞬间炸开,碎片飞溅。
&esp;&esp;这一天,谁也不会想到一把叫许笙的小刀,刺中了北国军队的大动脉,彻底拉开了他们节节败退的序章。
&esp;&esp;光亮瞬间消失,河面再次陷入黑暗。
&esp;&esp;枪声稀疏下来,有人在喊“灯灭了!冲啊!”
&esp;&esp;这带来希望的撞击让许笙眼冒金星,还没来得及高兴,胸口猛地被撞了一下。
&esp;&esp;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是子弹。
&esp;&esp;力气瞬间被抽空,他再也抓不住铁杆,从灯台上直坠下去。
&esp;&esp;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碎发扬起,刮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esp;&esp;原来从云端坠落是这种感觉,太好了!他的恐慌、愧疚、挣扎、痛苦随风消散,他的罪孽得到饶恕,灵魂得到解脱。
&esp;&esp;可队长和由敏他们呢,还有钱老太、老李头、父亲母亲、林征,疾风,还有付辙……也会一起失去吗?
&esp;&esp;又有点舍不得呢。
&esp;&esp;——砰!
&esp;&esp;又是一声枪响。
&esp;&esp;岸边的树枝被打断,粗壮的枝丫急速下坠,千钧一发之际,正好接住了他。
&esp;&esp;许笙被树枝托着晃了几下,连人带枝掉进河里。
&esp;&esp;伤口还在流血,意识渐渐模糊。他趴在树枝上,隐约看见河对岸有人影在动,有人正涉水朝他跑过来。
&esp;&esp;闭上眼之前,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esp;&esp;“许笙!”
&esp;&esp;是他听错了吧。
&esp;&esp;那个人不该在这里的,他应该在离他很远的地方,打那些永远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