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向全球宣告了自己就是黑潮之灾的罪魁祸首,即使最终侥幸逃生,他日后的处境也会十分尴尬。在黑潮中牺牲,对他而言也许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esp;&esp;然而……
&esp;&esp;伍明诗上下打量着他——不需要对黑潮侵蚀的症状有太多了解,她都知道神谕现在的状况糟透了。他看上去就像一座布满裂纹的瓷偶,除了小部分的皮肤和一头长发之外,其余基本都被黑色的魔纹所占据,就连两侧耳朵的羽翼都被染成了乌鸦般的漆黑。
&esp;&esp;此外,他的身体明显发生了变化。一方面,他与梅塔特隆的依代变得越来越难以分割,如果说伴生灵的力量最初只是笼罩在他身上的一层薄膜,那么如今这层薄膜已经长到了他的皮肤上,物质和精神能量的界限被模糊。另一方面,在黑潮的污染下,梅塔特隆疑似在往狂猎的方向异变。
&esp;&esp;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讽刺……正常情况下,神谕极有可能会成为当初寂灭之星事件中安瑟的升级版本,被侵蚀心智沦为狂猎领主,从此与黑潮相伴相生。
&esp;&esp;可此时梅塔特隆的大部分力量都被用于维持逆生命之树的生长,依附在神谕身上的仅仅是一小部分,因此在彻底异变之前,他作为人类的部分就会被黑潮摧毁,不等化身为怪物便先一步死亡。
&esp;&esp;……换而言之,他大概率撑不到旅途的终点。
&esp;&esp;伍明诗并不打算直接指出这一点,无论神谕此前背负了多少罪孽,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仍然太过残忍。
&esp;&esp;“你只不过是我的无人机载具而已,不要自说自话地教我做事。”她说,“你这辈子可能没有什么成功的经验,但从我过往的经历来看,如果一个人总是想着逃避自己的责任,结局往往不会特别好。”
&esp;&esp;神谕默默握紧了双手:“……你没必要和我一同赴死。”
&esp;&esp;“谁想死呢?何况我这么年轻、可爱,还超级强。”到了这种时候,她反而完全放松了下来,“说真的,神谕,我从没想过自己最后的人生会和你一起度过……但既然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干脆一起走完剩下的路吧。”
&esp;&esp;听到她的话,神谕再度陷入了沉默——比先前那次要漫长得多。
&esp;&esp;好一会儿过去,她才听见对方哑声道:“这会是我一生的荣幸。”
&esp;&esp;随后,她从神谕那边拿回了装置,神谕则再度将她横抱起来,两人就这样踏上了返程之路。在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后,死亡的阴影在此刻反而使他们平静了许多,甚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esp;&esp;“所以你刚刚指的是杜兰达尔?”
&esp;&esp;“不然呢?我又没有认识很多神职人员。”
&esp;&esp;“听上去很奇妙。”神谕斟酌着答道,“在我的印象中,他是一个……感情波动很小的人,虽然我明白大部分是因为帕拉丁的副作用。”
&esp;&esp;“人的性格总是很多样化的。”她说,“就好像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大boss呢,结果动不动就绝望了,破碎了,倒在地上一边大哭,一边说咱们大伙要完蛋了。”
&esp;&esp;即使脸色苍白,也掩盖不了对方此时害臊的表情:“哪有那么夸张……”
&esp;&esp;“可能有一点戏剧化的处理,但基本符合事实。”伍明诗看着他脸上已经生长到眼部的黑色魔纹,“如果你坚持不住了,记得跟我说一声,我自己也可以走。”
&esp;&esp;“再等一会儿吧,这里的水位还很高。”神谕显然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只是没有直说出来,“那么安瑟首席呢?他在生活中是一个怎样的人?”
&esp;&esp;“你说安瑟叔叔啊……”
&esp;&esp;随着旅程的推进,神谕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到最后已经无法维持浮空状态了,只能徒步在黑潮中前行。
&esp;&esp;“好奇怪的心情。”他有些恍惚地说道,“很久以前,我一直认为安瑟、杜兰达尔和我是两类人,我永远都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黑潮爆发后,我发现自己其实和他们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我们都有一颗空虚的心,只是高尚的使命让我误以为自己比他们活得更加充实……”
&esp;&esp;说到这里,他不得不停下来喘了会儿气,伍明诗适时地拉了拉他的头发:“放我下来吧。”
&esp;&esp;“抱歉……”
&esp;&esp;“没事。”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拉住他,“继续走吧。”
&esp;&esp;走了一段路后,神谕再度开口:“直到听完你所描述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