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以为今天又像前几次一样，行了个礼，便打算交错而过。

&esp;&esp;裴序却叫住她。

&esp;&esp;“三叔父，今日精神如何？”

&esp;&esp;桑妩意外。

&esp;&esp;“……还算好？”

&esp;&esp;裴序沉默片刻，“好。”停了停，又道，“辰时，族中长辈都到祠堂……”

&esp;&esp;桑妩愣住，抬起头。

&esp;&esp;裴序也抬眸，“你也来。”

&esp;&esp;桑妩不知道，原来这个事已经到了这里。

&esp;&esp;难怪何九娘都能听见老夫人房里的下人议论。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好，我……”

&esp;&esp;裴八娘一声大叫。

&esp;&esp;她醍醐灌顶：“是你们！”

&esp;&esp;没头没尾的一句，裴序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esp;&esp;还不待说什么，裴八娘一头扎了上来！

&esp;&esp;这也不像小狗，像头小牛。

&esp;&esp;桑妩下意识就退远了些。

&esp;&esp;但有人比她反应更快。

&esp;&esp;桑妩本来踏上了台阶，要从裴序身畔穿过，被他叫住后，在他下一级停下了脚步。

&esp;&esp;所以在裴八娘猛冲上来时，裴序下意识地伸手给她挡了一下。

&esp;&esp;只没想到，裴八娘瞧着刁蛮，确实是养尊处优长大的。这一下甚至没用力气，她竟自己踉跄了两步，歪着摔倒在了地上。

&esp;&esp;这个结果，三方都愣了愣。

&esp;&esp;待裴八娘觉得丢脸，扑地大哭起来，侍女才纷纷惊恐地去扶。

&esp;&esp;裴八娘呜呜哭闹：“你为她推我！哪有你这样的兄长！”

&esp;&esp;裴序：“……”

&esp;&esp;他纠正：“是拦。”

&esp;&esp;“我要去祖母面前告你！”裴八娘大哭，“不够，我去二姐姐面前告你！你还抢六哥哥的媳妇，让她降你的罪！”

&esp;&esp;“……”

&esp;&esp;桑妩好险绷住笑。她还得善解人意呢。

&esp;&esp;憋得很是辛苦。

&esp;&esp;裴序的沉默像是给了裴八娘哭得更大声的底气。

&esp;&esp;他忍了忍，沉声：“要丢人到几时？”

&esp;&esp;他道：“你先回去。”

&esp;&esp;他身上有一股冷意，凛如霜雪。

&esp;&esp;裴八娘瑟缩了一下，就坡下驴，由着婢女搀了起来。

&esp;&esp;“我告退了。”裴八娘抽着鼻子，故意咬字，“四兄、六嫂嫂！”

&esp;&esp;裴序：“……”

&esp;&esp;光华夺目的裴四郎，一生都恐怕难得有这样吃瘪的时刻。回到老宅，还不是被血脉相连的妹妹压制。

&esp;&esp;桑妩眼尖地瞧见，他整个人都有一瞬间的凝固。

&esp;&esp;实在是没忍住，低了头。

&esp;&esp;只是那单薄肩膀细微地耸动几下，明显在偷笑。

&esp;&esp;裴序深深她看了一眼，嘴角微沉。

&esp;&esp;桑妩识趣地道：“我也回去。”

&esp;&esp;只才走几步，她顿了顿，又转身。

&esp;&esp;廊外，汹涌明媚的春光越过垂花。她穿一身半旧衣裙站在那里，眉目含情，泪痣鲜艳。

&esp;&esp;对裴序轻盈一拜。

&esp;&esp;她说：“以后……就拜托四堂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