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伤,而她也必定会负气离开。
&esp;&esp;可她不想走,至少……今晚不想。
&esp;&esp;贺云卓系好腰带的手微微一顿,转过身,重新看向她。
&esp;&esp;她背对着客厅的光,立在门边,看不清神情。
&esp;&esp;“酒店大堂,二十四小时营业。”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或者,让你的助理来接你。”
&esp;&esp;季然咬紧下唇,指甲陷进掌心,没有接话。
&esp;&esp;他迈步走近,离她不过一步之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里的脸。
&esp;&esp;“然总现在,应该不至于连开间房的钱,或者叫个车的钱,都没有吧?”
&esp;&esp;季然低下头,侧过脸,不让他看。
&esp;&esp;他又道:“没有地方去,我也管不着。”
&esp;&esp;季然抬起头,努力想看清他隐在昏暗光线中的表情,再次开口。
&esp;&esp;“我……”她喉咙发紧,声音干涩,“我不想走,我想见今宜。”
&esp;&esp;这就是在赌博,赌他看到她的示弱和坚持,会心软,会舍不得真的将她赶出去。
&esp;&esp;贺云卓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esp;&esp;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刀光。
&esp;&esp;“不想走?然后呢?站在这里,站一晚上?站到明天?等着今宜醒来?”
&esp;&esp;他的反问,像一盆冰水,浇在她那点侥幸的期待上。
&esp;&esp;季然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esp;&esp;是啊,然后呢?她凭什么以为,只要她示弱,只要她说不想走,他就会像过去那样,无奈又纵容地接纳她的一切任性?
&esp;&esp;她垂下眼睫,避开他审视的目光。
&esp;&esp;季然沉默地挪动步子,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让她无比难堪窒息的地方。
&esp;&esp;转身刹那,手腕上一紧。
&esp;&esp;贺云卓伸手,将她扯了回来。
&esp;&esp;她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步,直接被他带进了房间。
&esp;&esp;身后传来一声轻响,门被他用脚后跟勾上,关严了,“咔哒”一声,他又反锁。
&esp;&esp;季然心头一跳。
&esp;&esp;他抬手按亮了墙壁上的开关,灯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驱散了昏暗,也将她脸上的每一丝慌乱、无措和强装的镇定,都暴露无遗。
&esp;&esp;季然被他锐利的目光盯得无所遁形,心慌意乱之下,慌乱地抬手跟过去,“啪”地一声,又将刚刚亮起的灯,重新按灭了。
&esp;&esp;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昏暗。
&esp;&esp;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和浴室那漏出来的光,不足以看清对方的表情。
&esp;&esp;视线受阻,听觉和其他的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
&esp;&esp;他刚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冷冽,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
&esp;&esp;她低垂着眉眼,不敢抬头,身上是他一贯以来熟悉的淡香,包括他掌下的腰肢,依旧细软,手掌慢慢游移上去,抚上她的背脊,感受她的微颤和僵硬。
&esp;&esp;黑暗中,他短促一笑。
&esp;&esp;“季然,”他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她闷声回:“是你拉我进来的,我本来就站在门口。”
&esp;&esp;“站在门口等我心软?等着我像以前一样,对你无可奈何,然后放你进来,让你如愿以偿?”
&esp;&esp;他说着话,手掌停留在她后背,带着某种惩罚意味在她绷直的脊椎骨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esp;&esp;季然浑身一颤,眼眶刚刚干涸的泪意,又因为被他彻底看穿的羞耻,不自觉漫上了泪水。
&esp;&esp;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哽咽的声音。
&esp;&esp;他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几乎要烫伤她的肌肤。
&esp;&esp;“哭什么?”他缓缓开口,“怎么这么会哭?嗯?”
&esp;&esp;“就想哭。”
&esp;&esp;贺云卓沉默了,抚在她背脊上的手停住了动作。
&esp;&esp;半晌过去,他又问:“人是水做的,心……是石头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