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游凭声眯了眯眼，忽然开口：“等等，看一眼他的掌心。”

&esp;&esp;夜尧用手里的剑鞘撑开尸体紧攥的拳头，发现尸体手里抓着一块灰色布料。

&esp;&esp;是衣服的碎片。

&esp;&esp;这种灰色衣衫是徐家商行的炼器师特有的服装，船上两个炼器师都穿着这种衣服，而这片稍次一级的布料应该出自于胡杨身上。

&esp;&esp;夜尧微微蹙眉，原本打算收尸的动作暂时停下，弯下腰检查尸体死因。

&esp;&esp;是死于枯血藤没错，但掀开他胸前的衣襟，胸膛上赫然印着一道青黑色的印痕。

&esp;&esp;“他生前被人打过。”夜尧从痕迹中得出结论，“那人手段不弱，至少他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

&esp;&esp;他们几乎可以推测出炼器师死前的最后画面：有人从正面给他一击，将他推入枯血藤里。

&esp;&esp;与炼器师一同走散的……只有他的小徒弟。

&esp;&esp;夜尧回忆起胡杨因师傅逝世而悲伤痛苦的模样，脑中又浮现那张笑意盈盈、总往游凭声跟前凑的年轻脸孔。

&esp;&esp;单看此人日常举止，没有任何异常行为——除了对游凭声过于热情这一点。

&esp;&esp;他的确不喜胡杨接近游凭声，倒不至于因此对一个性格活泼的年轻人产生偏见。

&esp;&esp;此时回忆起与胡杨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只觉那些画面蒙上一层虚假的阴云。

&esp;&esp;“你怎么看？”他并不轻率得出结论，先问过与胡杨接触更多的游凭声。

&esp;&esp;游凭声沉思片刻，道：“要么是有其他人在暗中暗算，要么……就是胡杨做的。”

&esp;&esp;如果人真是胡杨杀的，此人演技不浅。

&esp;&esp;游凭声没怎么注意过这个总对自己笑的年轻人。

&esp;&esp;虽然对方见到他后态度过度殷勤，但游凭声知道自己外貌的优势，过去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况，他毕竟不是什么人形测谎仪，单凭这一点就能断定对方哪里异常。

&esp;&esp;“你不是直觉很准吗。”游凭声看向还在思索的夜尧，挑了挑眉，“不如靠直觉猜一下？”

&esp;&esp;夜尧干脆道：“我觉得他有问题。”

&esp;&esp;游凭声漫不经心点点头，“那就是了。”

&esp;&esp;“这么相信我的判断啊。说不定我是看不惯他，对他有偏见呢？”夜尧低笑一声，简直要受宠若惊，“万一我的直觉有错，这么仰慕你的小炼器师可要受到伤害了？”

&esp;&esp;游凭声：？

&esp;&esp;没话说可以不说。

&esp;&esp;夜尧发了张传讯符给叶蔓，让她注意胡杨，必要时出手，出了问题及时通知他，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esp;&esp;……

&esp;&esp;搁置在海边的灵舟上，属于胡杨的屋门紧闭。知道炼器大师死了，没有人来打扰沉浸在悲痛里的他。

&esp;&esp;房间里亮着幽幽灯火，一支银针反射着闪烁的寒光。

&esp;&esp;胡杨捏着针掀起衣摆，正在缝补自己裂开的皮囊。

&esp;&esp;一针一线缓慢穿过皮肉，他面无表情，好似只是在缝一件普通的衣服，毫无血色的面孔在摇曳的灯火下无比诡谲。

&esp;&esp;“你听说过一种说法么？人其实像狗一样，可以被另一个人驯服。”

&esp;&esp;死寂中，他忽然开口。

&esp;&esp;他应该是在独处的空间里自言自语，但那语气分明是在与某个人说话。

&esp;&esp;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布袋，外表普普通通，布料上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简陋。

&esp;&esp;却有男声从中响起，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esp;&esp;“你真该庆幸自己是个好用的炼丹师。”胡杨幽幽叹息，“所以我才愿意留你一命。”

&esp;&esp;布袋内部是一片漆黑的空间，这是一件少有的能储人的法器。

&esp;&esp;婪厌半伏在地，消瘦的身体犹如融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气息虚弱低迷。

&esp;&esp;两条粗长的锁链从虚空中垂下，穿透了他两侧的琵琶骨。

&esp;&esp;鲜血浸透了他黑色的衣裳，每呼吸一下都带来彻骨痛楚。没人知道度厄教教主遭受了怎样可怕的折磨，这一切都湮灭在死一般寂静的虚无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