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多了属于她的物品。
倪雅拿起吃剩的大半包开心果,拆掉封口夹,又从手套箱里翻出一个印着小松鼠图案的一次性垃圾袋。
倪雅知道沈意疏不喜欢和人联系:
他那部总是关机状态的手机这个月几乎就没关机过,每位朋友见到沈意疏都像见了鬼,还有一位怕沈意疏手机被盗,起过报警的念头。
倪雅知道都是为了自己。
沈意疏就像一本枕边书,一直用他自己的方式陪着她。
况且,这本枕边书还非常的诱人。
沈意疏从后备箱拿了两瓶矿泉水,坐进车里,把拧开的一瓶递给倪雅,自己又开了一瓶,仰头喝几口。
倪雅整理着腿上的背包,矿泉水瓶,开心果袋子和垃圾袋,借由这个动作令自己的心动显现得不那么明显。
她想了想:“哦对了,导师说要带我的几个同门去首都参加多校交流活动,问我愿不愿意一起过去听听呢。”
沈意疏问:“你的意思呢?”
倪雅动用了自己曾经梦想要做顶级编剧的聪明大脑,努力平静地撩拨:“要去一个星期呢,你不会想我吗?”
且不说被撩的人是什么反应,倪雅自己说完先屏住呼吸,心脏的跳动剧烈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沈意疏发动汽车的动作连停顿都没有,语气波澜不惊:“去吧。”
根本就撩不动!
倪雅悬着的心先凉了半截。
沈意疏在越野车的排气声浪从高亢变得平稳的几秒钟里迅速按了几下手机,对倪雅说:“正好想让你陪我去个地方,从首都机场出发。”
倪雅以为又是去见沈意疏的某个朋友,吊着她那半截凉飕飕的心脏,闷声闷气:“你朋友住哪里啊?”
沈意疏说:“不是见朋友。”
倪雅剥了一颗开心果没滋没味地嚼着:“不然干嘛?”
沈意疏随口吐出一个海岛国家的名字,问倪雅愿不愿意一起。
倪雅咀嚼动作一顿:“?”
那不是、不是蜜月圣地吗!
倪雅被开心果呛了个半死,好半天才红着脸颊回答:“那就,陪你去吧。”
至此,倪雅完全没有理由再拒绝参加多校交流活动或者是和同门见面,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导师的邀请,在端午节前一天飞往首都。
也许有过面对同门关切的紧张和不适感,也许有过频繁交流的疲惫和耗竭感,倪雅也曾趁人不注意躲到消防通道的窗边透气,但到交流会真正结束的那一天,所有情绪都转化为明显的期待和雀跃。
沈意疏不知道从哪搞来一辆suv开着到倪雅落脚的酒店接她。
他们赶往机场乘坐国际航班,在几个小时的航程后落地视觉纯净的海岛国家。
倪雅和沈意疏是被水上飞机送到酒店的,她坐在海景房间里还在发懵。
倪雅茫然地坐在床边:“沈意疏,我们到底来干什么?”
沈意疏扬了扬手里印着“snorkelg paradise”的酒店宣传册:“浮潜天堂啊,当然是浮潜。”
倪雅换上沈意疏准备好的整套浮潜装备,站在通往浅海区的楼梯上,死死拽着楼梯扶手。
尽管这片海域和那片经常出现在倪雅身边的深海不同——它在阳光下闪动着如水晶般清澈的蒂芙尼蓝,隐隐可以看到海水下面细腻的白沙和长着浅黄色条纹的小鱼。
倪雅还是恐惧地说:“沈意疏,我很怕海,我会窒息的。”
沈意疏已经走到海里又折返,直接把倪雅抱起来带下去。
倪雅紧紧搂着沈意疏的脖颈:“不行!”
没有冰凉刺骨的淹没;
没有不可自拔的沉溺;
没有无力挣扎的窒息。
只有温暖的海水轻轻没过倪雅的脚踝和小腿,沈意疏带着她往更深的地方走,然后帮她戴上护目镜和呼吸管。
他拉着倪雅的手,让她漂浮在轻柔的海面上,倪雅看见长在木桩上的水草和在水草间嬉戏的热带鱼。
美得让人无法形容。
沈意疏说:“倪雅,别怕那片海,放松,我和海水一起托举你。”
耳边的海水声、水下的粼粼的光影、游走在珊瑚间的各种鱼群、藏匿在珊瑚礁里的砗磲和蓝色海星
以及沈意疏一直紧紧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和他的声音。
这些画面和感受足以治愈倪雅幻想中的抵触和恐惧。
冲过淡水后,倪雅换上宽松的连衣裙,她晃着手里那罐冒着凉气的冰可乐,意犹未尽地看向海平面。
浴室门打开,沈意疏穿着短裤从蒸腾的水雾里走出来,宽肩窄腰,锁骨平直,边走边用浴巾擦着头发。
一部分浴巾落在他的肩背上,手臂上的水珠还没被完全擦干。
倪雅本来想问“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浮潜”,看见沈意疏后拖鞋里的脚趾尖蜷了下,把可乐罐捏得发出脆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