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的周末过去, 又各自回到工作岗位,艾青禾终于体验到了属于打工人的周一综合征。
跟学生的周一综合征完全不一样,学生周一的时候听不进去课还能偷偷懒, 趴在桌子上睡了,大学课堂上大概也没老师会叫醒你。
可上班不一样, 困你也得干活!
艾青禾一路上跟杨莎莎嘀嘀咕咕,一边开车一边吐槽:“就不能让我莫名其妙中一千万, 然后这辈子都不用上班了吗?”
“……你要求这么高?”杨莎莎啧了声, 扶着她的腰,“我不一样,我只要一百万就行。”
“一百万够干嘛吃的,都不够在容城买一套房。”艾青禾应道, 车头一转, 开进医院大门。
有车就是好, 走路要十分钟的路, 感觉一拧油门就走完了。
在进门的时候跟提着早餐的方师兄擦肩而过, 艾青禾还欢快地打了声招呼:“师兄早上好!”
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有周一综合征的样子。
方师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等电梯时又碰到她们了, 才问:“师妹你们哪儿来的车?”
“租的呀。”艾青禾解释, “我们组长去找卖给我们二手洗衣机的电器修理铺的大叔介绍, 在一个卖电动车的店里租的, 人家买了新车,送去回收的旧车,我们租来开几个月。”
方师兄很惊讶:“还能这样啊?一个月多少租金?”
“一百。”艾青禾嘿嘿笑了一下,“有点贵哦,不过我们只用三个月, 也还能接受。”
“还是你们有主意。”方师兄笑着摇摇头,“我都在这儿待快一年了,都没想到还能这样。”
艾青禾一边贴化验单一边点点头:“我们组长他……比较会跟人打交道。”
大概是家学渊源,赵凡很会跟人打交道,然后将其发展成自己的人脉。
这时梁孟菲和何玉挽着胳膊一起进了办公室,经过他们身边,梁孟菲还拍拍她肩膀,笑嘻嘻道:“早上好呀,同学们。”
“菲姐也早上好。”刘师姐应了一句,然后问,“吃了吗?”
刘师姐昨天值班,梁孟菲就问她自己那几个病人周末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得知一切都好,便坐下慢悠悠地打开电脑登录工作站。
说实话,针康科少有危急重症,一般都是比较平稳的慢性病,诸如脑梗后遗症、腰痛、眩晕之类,值班日还是比较平静好过的。
这跟杨梦津所在的肿瘤科完全不一样。
她换好白大褂走进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顿时心里一慌。
怎么回事?人咧?怎么都不在,不会都去查房了吧?
可是不对啊,这才七点四十,还没到查房时间呢。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往病房方向打望,不知道要不要去找找,正犹豫间,见同组的一位住院医匆匆赶了回来。
忙问道:“师兄,现在就去查房了吗?”
“不是,37床大呕血,都去大抢救了。”师兄应道,匆匆进了办公室,一面扒拉桌上的座机,一面让她帮忙将37床的病历拿过来。
37床是原发性肝癌患者,从病程记录上来看,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大抢救了,虽然没有看到现场,但杨梦津还是感觉到了生命流逝的速度在加快。
输血的医嘱刚开好,实习的师姐就回来了,告诉他们:“人快不行了,家属说要回去。”
“确定要回去吗?”
“确定。”
于是刚开好的医嘱又取消掉,开始准备自动出院的文书。
紧急的大抢救没有打乱原本的工作节奏,交班照常进行,杨梦津看着主任在前面说着医保如何如何,住院医师兄写完自动出院同意书,直接就离开队列出去找家属谈话,急匆匆地从主任身后过去,而主任眉眼不动,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所有人都对这个场景表现出一种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平静。
杨梦津想起大二时在医学伦理学的课堂上,艾青禾她们对于“死亡”的探讨。
如何面对终将消逝的生命,是每一个医学生、医生都必须修习的课题,她以后……也会变成这样神色平静到甚至麻木的一员吗?
同时回忆起那一节课的还有孟彦卿。
“人齐了吧?好,开始交班。”
护长一声令下,满室皆静,只剩下前一天的当班护士和值班医生交班的声音,光是交班记录都念了快半个小时。
傅主任站在最前面,手抄在白大褂口袋里,神色淡淡地听着,听到危重病人很不理想的检查结果时,眉心轻轻一折,嘴角抿了起来。
孟彦卿站在学生堆里,身后贴着桌沿,越过前面的师兄师姐的肩膀看过去,只看见主任严肃的脸孔,周末时见到的那张笑吟吟的和善的脸孔仿佛是他的幻觉。
他想起大二时为了完成医学伦理学的小组作业,被黎老师带去拜访沈老师夫妻俩,聊到作为一位医护人员应该如何面对患者的死亡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