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一早, 天刚蒙蒙亮,许轻轻就提着行李下了楼。
萍嫂已经煮好了面条,在碗里卧了两个荷包蛋, 热气腾腾摆在桌上。
她刚在饭厅坐下,准备吃饭,沈芳菲就精神抖擞从楼上下来了。
今天要出发去上海,沈芳菲特地穿了一件新买的连衣裙, 背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 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 一副要去旅游的打扮, 整个人看着青春洋溢。
沈芳菲和沈霆屿虽然是亲兄妹,但他俩的长相性格却不是一个风格的。
沈霆屿长得更像宋谨华一些,眉眼深邃窄脸高鼻,性格也是更偏沉稳内敛。而沈芳菲, 许轻轻虽然没有见过那位已去世的沈老军长, 但想来沈父应该是那种阔面浓眉的国字脸。因为沈芳菲中和了父母的遗传,就是方圆脸, 浓眉英气, 性格直爽又带点少女的狡黠。
经过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许轻轻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子的, 否则也不会愿意带她去上海玩儿。
火车票早在前两天就已经订好了。
吃完早饭,宋谨华送她们到门口坐车,又往许轻轻手里塞了二百块钱:“拿着, 路上花销,别省着。”
许轻轻不打算要,可宋谨华说什么都不许她推拒,只得收下。
宋谨华又叮嘱沈芳菲:“出去要听你嫂子的话, 别乱跑。”
“哎呀知道了妈,您快回去吧!一会儿我们该赶不上车了!”沈芳菲连连点头,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心里激动得很,哪里还听得进去老妈的唠叨。
宋谨华又让萍嫂给她们捎了一包煮鸡蛋和一兜苹果,让她们在火车上饿了吃。
如此一番送行,许轻轻和沈芳菲才终于坐上车,出发前往京市火车站。
火车站还是上次回来的模样,人声鼎沸,行李堆挤在过道两侧,带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举着喇叭来回维持秩序。
宁珺已经先到了,站在候车厅门口等她们。看样子她今天也是特地打扮过一番,穿着崭新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看起来比上班时秀气清爽了不少。
见到许轻轻,宁珺激动地朝他们挥手:“知卿,这儿!”
许轻轻带着沈芳菲过去,给她介绍:“这是我小姑子,沈芳菲,上次在电影院你应该见过了。”
宁珺意味深长一笑:“印象深刻。不过,你那位男同学怎么没陪你一块儿来啊?”
沈芳菲脸一红,跺脚:“嫂子!”
许轻轻笑道:“好了好了,你就别打趣她了,咱们去检票吧,一会儿来不及了。”
一行人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汇合,又赶紧往检票台去。
火车是早晨八点多的票,因没能提前买到卧铺,所以这次的票是硬座的。六月天气的车厢里闷热难当,三个人上了车,找到位置坐下时,都出了一头的汗,不过相视一笑时,大家脸上笑容都很开心。
沈芳菲看什么都新奇,一上车就四下张望,趴在窗边瞧外面的风景。不过这种精神头,在她坐了两个小时的枯燥硬座后,就渐渐消失了,开始靠着许轻轻的肩膀打瞌睡。
宁珺倒是精神,拿了本《大众电影》杂志带在身上,把上面关于左高峰的一段采访来回看了好几遍,还说要是有幸见过他本人,一定得找他要个签名照。
许轻轻和她聊了一会儿,等火车又开了两个小时,宁珺也忍不住开始犯困后,她才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支钢笔和笔记本。
上面记了几条关于林鹤声作品风格的备注,以及她能想起来的其他信息。
她又把自己在西北拍戏时的一些剧照,和一封介绍信夹在里面,在心里预演着等到了上影厂,见到林鹤声后,该怎么跟他争取合作机会。
火车走走停停。
过了中午,又到了傍晚。
硬座确实不如卧铺舒服,许轻轻后面也坚持不住睡了会儿。
天黑下来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暗色,偶尔闪过的灯火像是远处河面上飘着的渔火。
沈芳菲一觉睡醒了,又开始叽叽喳喳,很快跟宁珺熟稔起来,两人也没有吵醒许轻轻,自顾在那儿聊起上海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
等抵达上海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夏夜的风从站台上吹过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润气息,比京市体感更闷热一些,整座城市在夜幕霓虹下,带着中别样的鲜亮。
许轻轻提着行李走出站口,站在上海火车上的广场上,仰头看了一眼远处零星亮着的高楼建筑,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南方潮湿的空气里裹着黄浦江的清咸吹过来,让她整个人精神一振。
安科长给她们提前联系了上影厂的招待所,离制片厂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
许轻轻拿着地址,到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把她们带到招待所,招待所的装修风格是那种偏欧式的风格,比以往许轻轻住过的其他招待所都要新。
进了房间,大家都累坏了,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