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格没有理会他。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艾利克斯没有再说话。他靠在座椅上,左手托着断掉的右臂,也没有要求包扎。他的目光盯着舷窗外漆黑的夜空。疼痛让他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
他没有屈服。他也不会屈服。
直升机在大西洋上空飞行了两个小时后,降落在某座岛屿的临时补给点加油。两名飞行员去检查飞机,贝格也离开直升机,走到几米外的地方,背对着艾利克斯的方向,似乎在用通讯器与什么人通话。
艾利克斯坐在机舱里,看着贝格的背影。
一名贝格的手下走近直升机,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包压缩干粮,大概是奉命来“照顾”他的。那个人身材高大,肩膀上有着和贝格一样的黑色十字徽章,腰间别着一把手枪。
他把水和干粮放在艾利克斯旁边的座位上。
“吃点东西。”他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善意,只有命令。
艾利克斯掀起眼皮看着他。
“我的胳膊断了。”他说。
“那又怎样?”
“我需要固定夹板。”
那个手下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命令。然后,他在通讯器里确认了一下之后,这才转身去翻找机舱后部的急救箱。
他转过身的那一刻,艾利克斯动了。
他用左手从座椅缝隙里摸出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的金属酒壶——尤哈尼·奥措·贝格走下飞机的时候,并没有将这个酒壶带走。
在那个手下弯腰翻找急救箱的瞬间,艾利克斯从座椅上弹起来,用完好的另一只手大力挥动酒壶,猛地击中那人的后脑勺。
那个手下猛地一下僵住了。艾利克斯迅速冲上前,左手手肘死死勒住对方的脖子。
然后,那人的身体缓缓软倒,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艾利克斯迅速抽出他别在大腿和腰上的枪。
贝格似乎听到了声音,他回过头来,朝飞机的方向走了几步。
然后,他看见艾利克斯出现在机舱门口,裤脚上溅着鲜血。
艾利克斯手里举着枪,对准尤哈尼·奥措·贝格的脑袋。
“在找你那个手下?”艾利克斯咧嘴一笑,他的右手依然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但这并不影响他左手中的枪,“不好意思,他可能要小睡一会儿……大概要睡一辈子那么久吧。建议你们给他找个舒服点的墓地。”
“再说一次,我要去埃塞俄比亚。去完就会乖乖跟你走,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满足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呢?”
“我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
“那我换个说法。”艾利克斯说,左手又收紧了一分,“要么你带我去埃塞俄比亚,让我亲眼确认杰森还活着。要么你就一直睁着眼睛,一秒都别错开视线,否则我会让你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样。”
“你打断我一条胳膊,我就用另一条胳膊杀你的人。你把我锁起来,我就把锁砸开。你往东,我就往西。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不会有安生日子过。我杀过人了,这是第二个,让我看看在到达加拿大之前,我手里的人头能累计到多少个?”
贝格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他妈让人讨厌。”他说。
艾利克斯冷笑一声,“是勾起你曾经熟悉的回忆了吗?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贝格沉默了几秒钟,他看着艾利克斯那双熟悉的眼睛,一时之间愣住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突然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放下你的枪。去包扎一下。”他说道,“我答应你。”
艾利克斯盯着他的眼睛,判断着这句话的真假。
“我从不屑于说谎。”贝格冷哼一声。
艾利克斯耸了耸肩,将枪别回自己的后腰,“找个人来给我包扎我的胳膊,我可不想以后用不了右手。”

